
三年前,我还住在四川南充。那一年清明节最好的股票配资,我们家族举行了一个清明会,父亲也参与了续写家谱的工作。之后,父亲带回了一本家谱,这本家谱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,我用了两天时间仔细阅读。
我才知道,原来我们的家族根源在清朝时期的湖南古靖州,而从我堂哥的孙子这一代起,我们家已经是第十八代了。作为一个对历史充满好奇的女子,我不禁想知道,我的祖先是如何从湖南迁徙至四川的?他们的家乡又是怎样的?我家族的历史又经历了怎样的波折?
面对一堆复杂的历史线索,我有些不知从何下手。最终,我决定从方言入手。我查阅了一些资料,发现我们现在的方言属于南充长乐方言区。很有意思的是,周围50公里范围内的方言和我们的长乐话几乎完全不同。
我记得在1987年,刚到金凤读书时,走在南充街头就有人对我说:“你是外省人吧?是不是湖南人?”那时我气得不行,立刻回应道:“我可是地地道道的四川人,祖宗十八代都住在南充,怎么可能是外省人呢?”
展开剩余77%回到家后,我赶紧问父亲:“爸爸,我们家真的是湖南人吗?昨天在南充坐车回来时,有人说我口音像湖南人,我都快气死了。”父亲平静地告诉我:“确实,我们周家的祖籍在湖南,300年前我们从湖南古靖州迁到了四川,我们说的方言,保留的就是原籍的口音,难怪会有人说你是外省人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们的方言能保持300年不变呢?”我好奇地问父亲。父亲笑着解释:“因为当时的移民思想相对封闭,大家都是湖南靖州的移民,所以形成了紧密的聚居地,语言也自然保留了下来。”
从那次和父亲的对话起,我便一直有一个愿望——找到我祖先的故乡。多年后,我从北方回到南充工作时,走在街头依旧会有人说我是外省人。记得有一次,我去南充五星花园的一家药店找工作,跟主管用长乐方言交流时,她居然拒绝了我,理由竟然是我说的是外省话。我当时心里又气又急:明明我是地地道道的南充人,怎么会因为我的方言就被视作外省人呢?
其实,像我这样被歧视的长乐人并不在少数。许多长乐的年轻人,尤其是从乡村来到城市工作学习的人,都曾因为讲方言而遭遇困扰。有些人甚至放弃了长乐方言,转而说南充话,害怕自己被当作“外省人”。
我的幺妹就是个例子。她去阆中读师范后,学会了南充话,工作后和同事们也都说南充话了。她能这样做,我很理解,她只是想融入她的朋友圈。然而,每当她回家时,和父母说话时,她才会不自觉地用长乐方言。其实,她的南充话也带着一些奇怪的口音,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。
虽然我理解她,但我始终认为,我们不能放弃自己的方言。长乐方言对我而言,是归属感的象征,它让我时刻记得我们来自哪里。于是,我决定深入探索长乐方言的起源。
通过网络,我查找了一些线索,发现我的家族几百年来一直住在南充胜观镇的双吊井,而家谱上明确记录着我们周氏家族的祖籍地是湖南的古靖州。经过调查,我确认了我们的家乡实际上应该是在今天的贵州天柱县。
我还发现,长乐胜观的方言属于新湘语中的“靖州腔”。原来,我们家族的方言与贵州天柱县的方言十分相似。于是,我开始在抖音等平台上关注天柱县的方言,结果惊喜地发现,贵州天柱的方言和我们长乐的方言几乎一模一样!那一刻,我激动得流下了眼泪,心中充满了归属感。我仿佛听到了祖先们300年前的声音,那个曾经属于我们的家乡。
看到那些熟悉的方言,我有了一种深深的归属感。虽然我们的家族已经迁徙了三百年,但那份属于故乡的记忆,却始终未曾改变。这个方言,成了我们心底最深的情感纽带,时光流逝,方言仍旧没有改变,始终是我们对故土的怀念。
如果有机会,我真想穿越回去,亲眼看看300年前的故乡是怎样的模样。那场轰轰烈烈的湖广填川大移民,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困苦?我的祖先是如何跨越千山万水,来到了这个小小的村落——双吊井?
去年,我以这个题材写了一本小说《梦回靖州》,也算是我对故乡的一种深深的怀念吧。中国人天生热衷于寻根问底,这份对根的执着,也许就是我们文化中最深沉的情感之一。
你知道你从哪里来吗?那是我们灵魂的最终归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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